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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中看見改變—少年輔導督導

在桃園少輔會工作的督導王若芸,她的職涯像是由多個場域拼接而成的地圖,96年踏入社工領域,先後在家庭服務中心、家防中心工作,之後轉入學校社工六年多,100年取得社工師資格,109年回到桃園進入少輔會擔任督導至今。這一路「從被督導到成為督導」,她從被督導的角色中累積經驗,也逐步轉換成支持他人的督導者。她說督導不只是頭銜,而是在實務、行政與人心之間,找到能讓工作維持秩序也能保有溫度的位置。
王若芸督導說桃園少輔會的服務對象很廣,有偏差行為及曝險少年,其中也包含法院轉介的觸法少年或是非在學的觸法少年。這些少年常跨區活動,缺乏服務資源,而少輔會服務不只侷限於個案輔導或家庭訪視,也必須跟進學校、社區、就業職場,甚至陪伴司法相關程序。為了更靠近少年,他們進行外展服務,固定在撞球場、公園等,做「熱點經營」,在那裡先建立關係、蒐集資訊,並於前端發掘潛在需求,來避免情勢惡化。這種熱點經營讓介入更前置,也讓陪伴更貼近少年日常。
回顧過去受督導的歲月,在家防中心地督導文化是保護性、緊急且專業密集;學校端則較偏向行政流程與定期性的管理。成為督導後,面臨的最大挑戰之一是部分同仁容易將督導視為「管理者」而非「支持者」。王若芸督導強調溝通與透明的重要性,在支持與管理之間取得平衡,例如將考核標準、開案流程、工作分工明確化,使同仁理解督導是協助完成專業工作,而非以管理為主。清楚的角色界定能讓同仁能更願意討論困難,也能一起專業精進。
作為督導,她觀察到實務上第一個常見問題是同仁遇到狀況時,可能習慣先找同儕詢問或找資料,而不是與主動與督導討論,結果往往到了事件擴大才讓督導知悉。第二個問題是跨機構協作時,容易出現分工模糊、責任不清的情況。她的做法是建立更完整的預警與會商機制,必要時召開專案會議、邀請關鍵單位共同討論,以記錄與協議方式讓責任和期待具體落地。
督導也坦言在制度環境中有時會感到無力,例如少年在社區中剛開始建立穩定狀態,卻因舊案或新案被請求收容觀察,導致進展被打斷;或者社區對少年的就業與生活接納度有限,使改變更顯困難。不過少輔會並未停留在無奈中,而是持續推動整合。她提到桃園市政府正積極推動「青春啟航跨網絡資源整合平台系統」,透過跨局處資料整合與指標比對,建立預警介入機制,從112年以前的人工比對,到今年四月正式系統化,大幅提高風險掌握效率。此外像「未來工匠崛起」的就業友善計畫,結合友善店家、技職培訓與獎勵金,試圖在社區層面創造更多可行的穩定機會,讓少年能有實際的立足點。
談起個案經驗,督導分享一名典型觸法少年的故事。他涉入幫派、吸食彩虹菸,還曾被黑吃黑毆打,家人為了保護與監看他,在家中裝上多支監視器。這樣的少年已失去信任感,難以被常規系統接住。那段時間督導所做的服務,除了陪伴在個案身邊,讓他知道無論什麼狀況輔導員都在,也持續透過家庭工作重建他與家人間信任關係,同時與保護官討論個案風險及收容的必要性,在考量安全及多重因子下,少年最後進入感化機構,於收容期間家人的探視與合作,重新拉回了少年的心,也保住他的安全與健康。督導後來收到少年來信,感謝這一路沒有被放棄,這封信也成為成功指標,讓少年真實感受到「有人在乎」。少年輔導的核心,不是讓他立刻變好,而是在過程中看見那一點點願意靠近的改變。

對於想踏入矯治社工與少年輔導的後輩,督導提醒「不要期待魔法般的瞬間改變,這工作需等待看見成果,並在服務過程中不斷反思自己的方法」。督導特別強調「網絡思維」,少年不是單獨存在的個體,他始終處於家庭、同儕、學校、司法等多重情境中。督導應教導同仁以系統觀整合資源,以減害的角度提供實際可行的支持。她也鼓勵年輕社工多跟督導與同儕討論,持續經驗累積並在專業訓練中學習反思,來維持專業的穩定與熱情。
從王若芸督導的分享中可以看見,改變不會一夕發生,但只要持續陪伴、不放棄,那些在等待中慢慢萌芽的信任、理解與成長,都是最珍貴的光芒。而一位好督導的養成,正是在這些層層疊疊的等待中,用溫度與專業,淬煉出能讓工作維持秩序也保有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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