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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芷怡
督導姓名 蔡芷怡
督導年資
目前服務單位 新北市政府衛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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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精神醫療的路上:一位督導在心理衛生與社區實務的專業歷程

蔡芷怡督導原就讀東吳大學中文系,住在宿舍時只有她與另一位學姊是中文系,其餘多為社工系與社會系。因英語能力佳,她開始協助室友翻譯原文書,也在一次次翻譯中,意外接觸到社工的理念與視角。相較之下文系的學習內容與她的期待有落差,促使她思考是否要走向助人工作這條路;離開校園後,她進入陽明養護中心擔任教保員,因缺少相關專業背景,僅能藉由主動觀察社工、心理師與職能治療師的工作方式並從中學習,爾後經教養院院長提醒社會對學歷的重視及未完成大學學位的遺憾在反覆思索後決定重考,並進入台北大學社工系。
    畢業後,她進入伊甸基金會的愛德養護中心,服務中途致障者約一年半雖然工作有其價值,但督導真正感興趣的是心理衛生與精神疾病領域,因此後來轉至北新醫院,並在此工作近八年。在醫院中,她看到個案因長期安置於機構,推動返社區時常面臨家屬拒絕承擔風險及照顧責任的困境,為此感到迷惘;當時考量自己的女兒已具獨立性且政府推動「社安網計畫」,蔡芷怡督導決定轉向社區,投入更貼近精神疾病個案的生活場域。
    進入社區後,蔡芷怡督導在「社會安全網」策略三中服務精神及自殺合併多 元議題(含暴力、出監及結束監護處分)個案。她反思社會對「吃藥就是治療」的誤解,強調心理衛生社工並非強迫治療,而是協助個案提升自我覺察、重建生活節奏與修補人際連結。督導以共感與對話為核心,讓個案與家屬參與後續決策,形塑更具合作性的復元路徑。
    蔡芷怡督導指出,媒體容易將精神疾病與暴力事件直接連結,使精神疾病者承受沉重污名,也讓民眾因害怕標籤化而不敢尋求心理衛生的資源及協助她感嘆科技快速發展,但大眾對心理疾病的理解卻在退步在偏見環境下,社工推動復歸與支持的工作變得更困難。即使專業努力去污名化,只要社會敘事不改變,個案便難以真正被接納。
    某次督導接到高風險個案家屬描述其情緒不穩、曾出現暴力行為,甚至可能引爆瓦斯。為了安全,她與派出所聯繫後由警方陪同前往家訪現場數名警察手持盾牌待命,那畫面讓她一度覺得像在處理恐攻事件,但她仍決定與個案接觸。進屋後她以放慢的語氣與安全距離觀察個案對方情緒激動、不斷抱怨家人誤解她,她選擇聆聽,等待情緒稍微平緩後才回應:「我聽得出來,你現在真的很生氣。可不可以先跟我說,到底是什麼讓你覺得被誤會」?隨著對話建立,幾分鐘後個案逐漸從吼叫轉為描述內在感受警察仍在外待命,但屋內的危險感已降低。確認個案狀態後,她協助後續就醫。這段經驗使督導深刻感受到:在高壓情境中,社工的穩定與對話技巧,是安全與信任的關鍵。
    蔡芷怡督導回憶,剛成為社工時以為會談只是聊天,直到正規訓練才發現會談是一門需要練習與覺察的專業。訓練中老師逐句指出問題「你太快給建議了」、「你沒聽見他真正的情緒」,這些學習後來成為她指導後進與自我要求的重要基礎。每一次面對情緒不穩的個案,她都會先放慢語氣、保持距離,用最穩定的聲音問「你現在還想跟我談嗎」,她說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卻常常能讓情緒降溫。有的人會說「不要」,那她就尊重,改天再約;有的人選擇繼續,她就陪著對方,把對話的目標縮小,只談能處理的部分;也有個案只是大聲喊叫,她就靜靜坐在那裡等,二十分鐘都不說話,個案會開始疑惑以前一喊其他人就跑掉,但我留下來,個案會開始想,為什麼我沒走?這一刻新的互動關係就出現了。另外蔡芷怡督導也清楚,尊重個案不代表放棄界線,若現場判斷繼續待著會有危險,她會果斷撤離,啟動保護程序,每一場會談都是在「信任」與「安全」之間找到平衡。
    談到服務結束,蔡芷怡督導坦言自己屬於界線明確的類型。案件結束後,她會向個案清楚說明關係畫下句點。若日後有需要,可再以工作身分重新開案,而非以私人關係維持聯絡她認為這能保護雙方,也讓角色切換更清楚。面對情緒共鳴,她以書寫整理自己:回顧事件、辨識影響、思考如何運用於下一次會談。她也認為適度透露自己的情緒有助於建立真實關係,但同時也笑稱「被主管盯的時候,就是靠喝飲料跟吃東西紓壓啊!」在她看來,社工不必成為聖人,而是要在情緒與工作之間找到持續站在現場的力量。
  從東吳大學中文系到台北大學社工系,從教保員到醫院社工,再到如今深耕社區的心理衛生督導,蔡芷怡督導的職涯路徑並非一開始就明確,而是在一次次的翻譯、觀察、反思中,慢慢找到屬於自己的方向。她選擇走進精神醫療這個充滿污名與誤解的領域,不是因為這條路容易,而是因為她看見了那些被社會遺忘、被標籤困住的生命,需要有人願意蹲下來傾聽、願意在高壓情境中保持穩定、願意用對話而非強制去重建信任。即使世界充滿偏見,仍有人願意理解;即使復元的路漫長,仍有人願意並肩同行。這份堅持,正是心理衛生社工最溫柔也最有力量的專業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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